久不久便要整理藥箱。每次查看那堆藥物﹐總會發現很多已經過期。那堆藥物當中﹐有好一些是從舊居直接遷移過來的。佔大比數的是咳藥水。一瓶又一瓶﹐有三兩瓶還都是同一種藥水。無他﹐生病時只想要藥。每次醫生問家裡有沒有那種咳水﹐自己老是不肯定﹐先要了藥再算。回家一打開櫃﹐原來已有不止一瓶。藥水﹐就這樣開始被收集起來。至於其他的藥物﹐大概都因此而來。要不﹐便都來自家父。

父親一向喜歡搜羅現成的藥物。以前住香港﹐家中至少有一個櫃全用來盛藥。「都用來守門口的。」父親最愛這樣說。就為著這一句格言﹐他東買西購﹐單是止痛丸的款式﹐基本上跟藥房的一般齊全。其外就喜歡買涼茶沖劑﹐廿四味﹑菊花精﹑感冒茶﹐各式各樣都有。跌打酒也是藥櫃的長期座上客。有一隻老字號的跌打酒﹐據父說只有從澳門那兒才買到正貨﹐於是每次補貨就是一打。移民加國後﹐每逢回港﹐他必到澳門買兩打以上﹐「都用來看門口嘛。」事實上﹐我們家裡藥物的存貨已經超越了看門口的境界。而我們真正用得著的﹐可能只是一年用上兩三次的止痛丸。幾乎每位來過我家的同學都曾經問﹕「你們家是開藥房的嗎?」

有時候﹐我懷疑這些藥物是父親的定心丸。充裕的藥物給他某程度的安全感。仿彿擁有它們便可以更妥善地照顧家人。也是的﹐我與妹妹感到不適時﹐第一個找的永遠是父親﹐而非醫生。

父親回港後﹐我的藥箱卻沒有因此而縮小。依舊的有很多大包小包﹐大瓶小瓶﹐重覆或不重覆的藥物。中式與西式的都一應俱全。不﹐家裡沒有誰承傳了父親的習慣﹐只是回流後的父親依舊四處收集藥物﹐寄給我們看守家門。每次收到用作看門口的郵包﹐都覺得很有重量。因為真正收到的﹐是一份父愛。

藥物存貨良多﹐用量卻不那麼多。這也是值得高興的事。是以每次清理藥箱﹐雖得扔掉不少藥物﹐心情還是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