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 are currently browsing the daily archive for 三月 23, 2011.

(整理舊作中)

老人寫字的姿態認真無比。

右手執起筆﹐左手輕輕托著近筆尖的位置﹐似是協助右手準確地握筆草字。這樣花了一些時間﹐老人向孫女兒投向徵詢的一眼﹐似要得到她的認同才落實下筆。年少的女孩嬌柔地說了聲﹕「祖母﹐可以了。」說罷把左手按在被風扇吹得蠢蠢欲動的紙頁﹐方便老人寫字。

老人微笑﹐緩緩提起筆﹐在女孩的指示下﹐於指定的長方格子內﹐用力地勾勒出自己的名字。「怎麼需要於家課冊上簽名?」老人嘀咕。女孩聳聳肩﹐道﹕「大概是要祖母你練字。」老人有點靦腆﹐分了心﹐名字寫過了界。「怎麼辦?」女孩滿不在乎地說﹕「別管它﹐老師不會理的。」老人猶自不安﹕「萬一她發現了﹐會有麻煩麼?」女孩不解。「會有甚麼麻煩? 祖母﹐只不過是個簽名。」老人看著自己的筆跡﹐緊緊地握著筆﹐過了好一陣子方才把筆放下。女孩雖感奇怪﹐也不大在意。

過了數天﹐女孩的父母旅行回來了﹐姑丈來把祖母接回家。女孩如常把家課冊遞給父親。父親打開﹐看見其母親老人家的簽名﹐微笑﹐以驕傲的語氣向女孩說﹕「你祖母一生就只會這三個字。」女孩一愣﹐甚麼? 父親遂向她解釋﹕「她是文盲。我們幾兄弟又不想她用圖章﹐花了好些功夫教她寫自己的名字。你祖母一生﹐除了這三個字以外﹐都不懂寫。」女孩沉默﹐良久說不出話。她後悔自己說了那一句﹕「只不過是個簽名。」

那「只不過」的簽名﹐在某程度上﹐代表著祖母的所有。

09/20/07

(整理舊作中)

最近老是想起那把大葵扇。
孩提時代﹐不時見到那把葵扇。通常都由長者握著﹐而且是女的居多。從前我以為那純是乘涼的特備用品。後來我發現它的用途比我想像中的廣。
記得外婆就有過這麼的一把大葵扇。印象中那把扇很殘舊﹐怕用了很多個日子了。
好幾次看著外婆抱著扇的時候比撥動的時候多﹐撥動的力度又沒甚勁兒。我以為她累了﹐有股衝動想走上前去﹐奪過她的扇子﹐替她撥涼。不知怎地類似的衝動很常有﹐然而我從來不曾付諸行動。我猜﹐我是喜歡看她搖擺葵扇的姿態。
那姿態﹐任哪個長者作起來都一樣有味道。
她們獨自坐著時﹐總喜歡不隨不疾地撥動扇子﹐神情偶見舒泰﹐偶見惆悵。往往在撥了好幾十下後﹐便會聽得輕輕的一聲嘆息。長大後我想﹐她們搖動著扇子﹐是否旨在把那一聲嘆息揮去?
當她們聚在一起時﹐扇子會隨著她們說話的節奏擺動﹐她們談得起勁時會撥得很頻密﹐聆聽別人之際則喜把扇子貼著胸口﹐說得興高采烈時會用扇子指著對方﹐好像在指示對方﹕你聽我說﹑你專注一點聽我說。
外婆不用那扇子的時刻﹐它總是被擱在床頭。永遠是在床頭的﹐好像那扇子只適合放在那個地方。
也許﹐外婆認為﹐扇子聽得太多嘆息聲﹐也該有個休息的地方。

我真想問問那把大葵扇﹕你﹐你揮得去那些嘆息嗎?

03/01/2007

「堅持。這兩個字原來會叫人流淚的。」

a

Blog Stats

  • 23,973 hits

最近的回應

W.B. on 從藥箱說起
W.B. on 從藥箱說起
Chun on 從藥箱說起
Chun on 從藥箱說起
Shirley on 從藥箱說起
W.B. on 從藥箱說起
Stanley on 從藥箱說起
jan jan on King’s Speech
virginia on King’s Speech
virginia on 《五月天》
譚錦漢 on 從藥箱說起
Stanley on 從藥箱說起
Follow

Get every new post delivered to your Inbo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