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eds:
文章
留言

奢華地花了五個小時在一本小說上。說是奢華因為時間越來越不見用的我已把閱讀習慣擠到午膳時間。今天讓自己放縱一下,興奮之餘又有點失落。失落是因為難得讀到一本好書,不知又要等上多久才能遇上下一本。
打從Orhan Pamuk成為諾貝爾文學獎得主便對他注目。第一本拜讀的作品是《雪》,獨特的文筆叫我對非中文書籍產生前所未有的濃厚興趣,開拓了我的閱讀領域。
The Museum of Innocence 是他最近期的作品。今趟他寫愛情。沒有了詭異的寫作手法,卻一點不減他對我的牽引。愛情小說其實最難寫得好。太輕描淡寫會被嫌不夠浪漫;下筆重些又怕太浮誇。對大師當然很有期待了,也隱約有點擔心會失望。可是這是Orhan Pamuk,怎會叫你失望。寫浪漫寫得那麼內儉,卻又最撼動我。關於男女的故事當然包含相遇、親密、纏綿、分離。他描述的纏綿只有美麗,一點不色情。他寫的渴望真摰得叫我要合上書本弄杯水止渴。描述男主角如何迷戀女主角單純的一個抽煙的手勢是我讀過最浪漫的文字。而故事中的他一直對她所有身外物戀戀不已以致要偷走它們以慰那過度牽記的感覺是那麼的蕩氣迴腸;哪怕是一把梳,一綹頭髮,一頂髮夾,甚至是印有脣印的香菸殘骸,只要是她碰過的,便足以叫他好好保存著。直至她死後,又直到他也去世了,物件依舊在。那種渴望與思念沒有給帶入棺材或泥土,它們被密封在一座博物館,讓陌生人認識他們。但最重要的是,讓他對她的愛,長長久久地給見證著。
愛你直至海枯石爛,他愛她超越了這個。海枯了,石爛了,而他的愛,連同她的氣味以及香菸上的脣印,都鎖在博物館內,流逝不了。

給你

喜歡你的事多著了。譬如,即使你要做的事多得排到明年今日,我的一樁小事還是可以插隊。又譬如說,你答應過的事,即使是小得不太相干的事,都會做得到。

關於記憶之遺忘的故事多的是,然而只有這一齣電影能夠深深撼動我。那種震撼雖然叫我流淚,卻也叫人留戀不已, 畢竟遇到一套從頭徹尾都好的電影機會不多。那種心被揪住並良久不能釋懷的感覺,是導演送給我的厚禮。執筆不只為感動,亦為感謝。

正藉盛年的語言學教授被診斷患有遺傳性的阿爾茨海默氏症,那是一個無法抗爭的病症。她要面對的除了是記憶的流失,還有自我的遺忘。最初是忘記單字,後來是文字、語言的應用。這對於念語言學的她已是極大打擊。她一生所學、所了解、所撰寫,甚至所傳授的學問,正逐漸在其腦袋消失。並非即時的遺忘,是那種緩慢卻沒有規律的退化,那才叫人難受。在你毫不知情下失去你所珍惜的東西你倒認命,你大可歸咎於無從預備;可是如女主角般明知每天要面臨流失卻甚麼也做不到,豈非更難過?而這位病人,是對語言、對溝通有著如信仰般的熱枕的人。她將面臨記憶的退化與遺忘。叫她懼怕的並非單純的失去,因為她已預知自己將不懂得甚麼叫「失去」。「失去」本身的意義在於「曾經擁有」,既然她不復記得自己擁有過的東西,那麼她連「失去」的能力也沒有。愛過的人、曾握在手中的身外物、自己的孩子,甚至乎自己本身,都將從自身消失,一點痕跡也不留。到頭來,體驗「失去」的並非自己,而是身邊的人。

女主角在阿爾茨海默症協會中的一場演講當然是全齣戲的焦點。「在這一刻,我是活著的。」最重要的是下一句:「我知道我是活著的。」清晰知道自己活著對患有阿爾茨海默症的人是多麼難得的一件事。當下的存活是她知道的,無奈的是,她肯定這一刻會被徹底遺忘。她聲言自己並不覺得在受苦,只是在爭扎、在奮力要自己真正地活著,至少能夠與自身聯繫。一個人如果連自己都不能聯繫可還算是活著?

如開首所言,關於記憶力倒退甚至失去的故事多的是,卻只有這齣能夠打動我。大抵因為故事的重點就放在病者本身,不像其他的商業電影添加愛情或其他旨在催淚的故事。如十年前那套受人喜歡的The Notebook,一般是關於失憶的女主角不過加插了一個愛情故事,故事性當然強可也因此而分散了焦點。這齣Still Alice情節簡單卻着重個人情感的演繹及人與人之間的對話,感覺實在。印象最深刻的是女主角與女兒的對話。幼女直接問了一句:「(失憶)是甚麼感覺?」簡單的一句對白卻足夠營造關心、擔心、以及心傷的感覺。那氣氛一直盪漾在電影中,直至結尾幼女抱著母親那幕方慢慢淡去。

越是簡單的故事情節越考驗導演的功力,聰明的他選擇了平鋪直敍的手法說故事,這往往不被廣用卻是最能帶領觀眾入戲的方法。而導演的拍攝技巧予人第一身的感覺,帶動着觀眾投入角色,如感同身受。女主角的演技已不能單純用「好」來形容,就是她那撒咒般的魔力揪住我的心。她不演繹哭,卻令人抽搐地哭。

淚水是我給導演的回禮,亦是對電影的祟高敬意。

Under the Skin

帶給我無限撼動的電影,唯有寫上幾筆才能釋懷。

電影對白不多,故事慢條斯理的鋪述出來,看似很平靜,然而畫面及音效在平靜中強烈衝擊着觀眾,像巫師在撒咒。看的時候其實不察覺,過了幾天腦海還不住浮現女主角困惑的神情,才知道被電影攝住了。

穿著艷麗皮相的外星女郎每天開著貨車不住兜搭男性途人,當然很多男人被迷到,跟她「回家」,然後在美麗的軀殼面前失去了自己。消失了,消失得無聲無息。只剩下皮囊。女郎正正只要皮囊,一點血一點肉一點骨也不要。

美麗的女郎重覆着收集皮囊的任務,直至一天引誘到那皮相奇醜的男子。面容毀壞的男生年紀很輕,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竟然給豔女看上了。外星女客看他卻跟其他男人一樣,不過是男人一名。卻隱約知道此人情緒有點莫名的感動,只為着自己穿著的那身美麗的皮囊。一個美麗的皮囊看上一個醜陋的皮囊,就會有這種情緒? 她開始審視自己的美麗,開始對人類產生好奇。

於是她嘗試做人類經常做的事。她點吃人類的食物,吃了一口便吐出來了。她開始與人類交流,靜靜的觀察人類所謂的生活是怎麼一回事。她享受親吻、接受愛撫,這都叫她迷惑了,好像有點喜歡,有點渴求。性愛呢,卻不成功。也許是此等歡愉對她來說太震撼,又或是她欠缺了什麼而享受不了。

在未明白人類以前,她先相信了人類。卻因為信任,她受傷害了。男人因為她的皮相而獸性大發,她抗拒,被扯下皮囊。美麗的軀殼下是一具黑色的異形。男人嚇了一跳,第一時間想到的竟然是消滅她。人類喜歡的事便想把之擁有,害怕的事便想到消滅。女郎該明白了,在她受傷的一刻,在她相信了人類以後。

臨死前女郎捧著穿著多時的皮囊,那張臉孔充滿恐懼與失望。該剎那外來客大抵記起,最初捧著皮囊時看到的一滴眼淚。

皮相真那樣的重要嗎? 我們每個人的心裡都有一個不敢明言的答案。導演叫Scarlet Johansson把我們膚淺的想法藝術性地呈現出來。叫人喘息不來。

小鳥大抵是來找你的。

Dear Ivy:

剛剛看見小鳥在調皮的敲窗時,我們都想起你。
是你麼。化身鳥兒來探望我們。 依舊跳脫,很可愛。
當然那不過是我們想念你的一種表達方式。
他笑說:「這是小貓。她在問,你們怎麼啦。看起來好像很累似的。」
他從不輕易言累。這回是真累了,以此方式來發洩也挺好。我倒是感激這隻小鳥。
整整一個星期,鳥兒還是定期來訪,早間午間都見到牠。每回都用嘴敲窗,逗得大貓忍不住跟牠玩。我倒真相信牠是你的化身了。不知怎地這種想法竟然叫我高興起來。我自然地稱牠「Ivy雀」。
如是這般有兩個多星期了,小鳥依舊來探訪。我們把窗簾拉高好讓牠看得見我們,又好讓大貓可以伴牠。
我跟他說,假若牠不是你,牠這般激勵「叫喊」 到底為啥。
「牠是來找小貓的。」他堅定地答。
對了,小鳥大抵是來找你的。
當然是因為這個原因,小鳥落力敲窗,原來是為了問候你。牠已找了你兩個多星期了,還在等。我隔著玻璃看牠良久,然後傻氣地認定我看到了等待與思念。

你大抵一早知道,想你的人,是如此多,如此深,如此傻。

給你的一小段

今早,我忽然想起,你說我在婚禮忘記多謝你。
於是我想,假若要寫感謝稿,該寫些甚麼。然後不知怎地我想起這片段: 那天晚上
我半夜驚醒,你不在旁,如常地。你總是晚睡。赤腳走到你跟前, 你溫柔地問我怎
麼了。
我訴說,我夢見我的婚禮。夢中,宴會場所的人搞錯了,他們忘了佈置。而我,穿
著婚紗,在一片簡陋的場地結婚。
你輕輕擁著我。沒有人佈置? 假如這真發生了,我來動手便成了。你就這樣輕描淡
寫地說。

就是喜歡你,無論大事小事,均能承擔。

嗯,這該屬於感謝詞裡的,一小段。

真想你。

昨天晚上夢見你,依舊跳脱。夢中,我哭了,想必是高興。
還好,至少我仍可以這種形式與你相聚。

真想你。

Shared from Google Keep

關注

有新文章發表時,會立即傳送至你的收信匣。

加入其他 27 位關注者